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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德搞](2)

       我们今天过得十分悠闲,当我在营房外面抽纸烟的时候,多米尼克过来了,他一把夺过我的烟,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连里编进了一群比我们年纪还要小的新兵。”

       接下来我们俩都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看着脚下黄沙地里生出来的一根黄绿色的野草发呆,我看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发呆。那根烟白白地燃了三分之一。

       他突然间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就差没有跪到地上去捶打地面了,结果他还把我的纸烟搞掉在了地上。这时候埃利亚斯从营房里钻出来:

       “塞德里克!”他两只手做成喇叭的样子放在嘴边朝我叫喊,“你知道吗?连里来了个超天真的家伙!”

       多米尼克笑容灿烂地附和:“祝贺你!你再也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了!”

       “天真得一塌糊涂。”

       他们又重复了一遍。多米尼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又大有要狂笑的趋势了。

       我想其实他一点也不为此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只不过在战场上,如果我们没有幽默感,人就会彻底完蛋。

       我跟着埃利亚斯进了营房,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纸烟,就好像一个竖直距离很长的准星,直直地指向靠近里面一个床位上的男孩。

       他有着浅黄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上生着一些雀斑,嘴唇与女孩儿有些类似,不像我们,薄而泛着紫色。要是一定要做个类比的话,我大约只能想到某种皮薄的红色浆果了。

       他在一本书上快速地写着什么,眉毛绞在一起。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打扰他,埃利亚斯挠了挠我的小臂,示意我站在原地别动。他走近那个男孩,稍稍弯下腰,语气友善地说:

        “你好,我叫埃利亚斯。”

       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双澄澈的蓝色眼睛,他的眉毛很浓密,一直到达太阳穴的前端,中间则有要连起来的趋势,但是放在这样的一张脸上却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怪异,叫人发笑,倒是让人以为他有种孩子般的天真可爱。此时它们中间高而两边低,眼睛里好像映着跳跃的天光,闪闪发亮。

       我只感到奇怪,这样一个孩子一般的人怎么能上战场呢?

       他只短促地答应一下,又投入了书写。

       埃利亚斯又问他:

       “你在写什么?”

       他头也不抬:

        “我在计算。等到战争结束,我就要回国去做一个工程师啦。”

        埃利亚斯开始大声地笑。

        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等到夜晚来临,炊事员菲利克斯就抄起他的大勺子,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这时候人们好像都变成了啮齿动物。

       我们计划好要去野战医院看望莫妮卡,她在那里做医院护理员。实际上又不能说是有什么职业,因为在那里,几乎所有的人好像都能随随便便截掉人家的一条腿。她虽然是个医护人员,然而日子却可能比我们更加辛苦。有时她从后方寄来信件,大部分都是给埃利亚斯的。我们一看到信封上画着一道细细的闪电,就晓得这是属于他的温情时间,大伙就哄笑着把信塞给他。一开始,他还会红着脸骂我们,诅咒我们永远也不能找到好姑娘,吃到上等的香肠。

       多米尼克说:

       “去你的,我绝不能忍受吃不到好香肠。”

        对于这些,他总是第一个抗议的。

        我从没见过他对一个姑娘有某种情愫,或许这不值得奇怪,但万一他有了呢?这是很不好说的东西。


       我们一起去打饭,我又看见了那个大男孩,他打了很少的一点饭,走路好像还有些跛。

       我想此刻必定是一个搭话的好时机了,于是大跨几步到他面前。多米尼克和埃利亚斯好像对他很有兴趣似的,也小跑着跟过来了。

       我朝四周望了一望:“你怎么样啦?”

       他迷茫地看着我。

       “还记得我吗?我早些时候来看过你,和他。”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向了埃利亚斯,然后睁大了眼睛。

       夜晚的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战。于是多米尼克代替了我们两个已显得十分尴尬又为难的人向他发出了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我们这里有埃利亚斯从蒂德耶恩那里要来的一些扁豆,还有多米尼克珍藏的两罐从敌军掩蔽壕里拼命带来的两罐咸牛肉,法国人总是不缺面包,黄油和牛肉罐头。这是在上一次损失惨重的战斗中得来的,因此他在吃了它们这件事上十分吝啬。难以置信的是,他破例拿出了一整罐来,为欢迎那个大男孩的到来。

        于是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杜塞尔多夫是这位名叫马吕斯的男孩的家乡。那儿是个令人愉悦的地方,至少光照充足,很舒适。

       他的叔叔老斯特来赫抚养他长大,但当我们问起他父母的时候,他便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接下来我准备概括他的叙述,因为刚刚我们才发现,他是个话很多,嘴巴像机枪一样的人,而且很容易读懂他的情感。还有,他每当一个人说完很长的一段话以后停下来,一定要把汤水含在嘴里含一会儿,就好像他的嘴巴真的是机枪那样需要冷却。多米尼克因此发出了哂笑的声音。

       他很聪明,清楚战争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不愿意参军。而班里那群比他要大好几岁的小子们会因此嘲笑他,所以,我们的天才马吕斯,因为孩子气的恼怒而参了军。尽管现在他为此后悔不已,但他现在已和我们这群拉屎不擦屁股的人混在了一起,天天要为前线传来的巨响担惊受怕,后悔也没有了半点用处。他的叔叔绝对是个好人,他认为马吕斯应当有自己的想法,与当时整个德国满嘴只会说“懦夫”的父母们委实不同。

       当他学着他的德文老师,用两根手指在鼻梁上推了一下,假装那儿有架眼镜,而他正从那亮晶晶,会反射严厉的光的镜片后面,用一种简直能说服英国人和法国人不再掐架的语气说道:“国家需要你们这样一群钢铁青年。”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我们所有人,早已是同一个人了。


       不论我们在战前对战争抱着怎样一种态度,当炮弹尖叫着爆裂在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应该都在各色各样的衬裤里搞出了些名堂。在那以后,那些愚蠢的、不切实际的,对战争的幻想便与那衬裤一同被我们给丢到被炸成一半一半的灌木丛后面去了。往往贫穷的人更能看清战争本身,所以他们就省去了这一步去面对事实。

       这年,我们这群被老师们称为“钢铁青年”的人,每个都只有十九岁上下,但我们已并不是青年了。我想,我们早就老去了罢。

       我们和所有的德国人一样热爱我们的祖国,我们不愿成为他们口中的懦夫,即便那个词在他们心中早就变了含义,但我们仍然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打仗。或许某天,有几个德国、法国、英国、俄国、也许还有好些来自其他国家的身着昂贵正装的人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于是,立马,我们便不用再打仗了。


       所以,“钢铁青年”这个词总是引起多米尼克发一整天的脾气。

懦夫[德搞](1)

       今天天气很好,好得出奇,现在我们在后方的一所野战兵站里。我们需要补充士兵,原本的一百五十个人只剩下了约莫二十五个。

       原本在调防的时候我粗略估计至少还剩下三十个人,但连长叫我们报数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乐观了。报数报到二十五之后就没有声音了,他高声问道:“没有了吗?”

       也没有人回应他,他的眼睛扫过我们一行人,稀稀拉拉的,像我们的德文老师的头发。

      “没有了?”他又轻声问了一句。

       我的眼睛看向四周,大家靠得很近,又好像很疏远。这里场地挺大,但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只看见每叫道一个连的番号时,就有一小堆人拥挤地,觳觫着移动出人群,没有生气地报数,声音在灰蒙蒙的光里撞来撞去,空荡荡的。我草草记了一下,最多的一群也只有五十来个。

        唉,多么幸运的一个连。

        我们在野战兵站里过得还算休闲,我的弟弟多米尼克经常出去乱跑。我一直告诫他洗澡的时候别跑到河对岸去。他一直对我的这番言论表示轻蔑,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没有晃到对岸去找那些姑娘。我的弟弟——我的孪生弟弟——长得还不赖,这当然值得骄傲,但实际上一直以来陪伴我们的只有虱子,有时候去一趟除虱站,千百来个亲戚就没了。

       我总是感到很奇怪:我们俩是双胞胎,可是为什么竟相去甚远到这种程度?他很聪明,但脾气古怪,孤僻乖张——那大约是聪明人的共同特点——几乎没有他做不出的题目。而我,又笨又迟钝,他总是嘲笑我“天真烂漫得愚蠢”,但好在我能够用我不错的与人共处的能力来弥补这些。所以在学校的时候,从没有人把我们搞混过。总地来说,他就像糖果店柜台上趴着的那只猫,你摸它,它斜眼看着你,尾巴重重地拍击在台子上。第二天你就会在地毯上发现一些猫尿,那也许是它给你的“赠礼”,而它本人还在你脚边乱蹭你的裤腿。

       我从来不嫉妒他,并不是因为我蠢到不懂什么是嫉妒,要知道,过了一定的程度,人连嫉妒的想法也不会再出现。

???我这是百粉了?

不会画头盔真是生命难以忍受之痛。

天呐为什么我这么弱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追加一张x
要包夜的同志请赶紧抱走。